十年左右(十七)
CK 发表于 2008-11-3 0:29:00

第十七章

梦得不是滋味,牧起来后,去洗手间洗脸漱口。出来时,他碰上了亚历克森带的学生伊圆堇,姑娘见他之后惊奇道:“牧博士,您多少天没回家了?”

 

牧自己也觉得自己邋塌,牧玲给他带了几套内衣裤,但衬衫总得回家换。牧朝姑娘点头之后,趁四下无人,将袖子卷了起来,好遮起上面那圈黑印。领口也黑了,这可不太好办,他正思索着是不是应该直接穿白大褂时,实验室就来了传呼。实验室给不出药品名称,化学成份能肯定出来的都列去了纸上,前前后后,竟是满满一页纸。牧记得那位中年人曾说自己手上这瓶药是别人定的,他于是留意了今天一整天的新闻,却没有发现任何不妥。他甚至破天荒地翻看了那些花边新闻——午休时间,牧博士撑着下巴,用那一贯严肃的脸面向电视,认真思考各种明星绯闻——大家因此惊奇道:“牧博士,原来你喜欢这些啊……”

 

牧必须再去一次酒吧,将药的定购者搞明白。但出现太频繁的话迟早要出事,牧只能忍耐再忍耐,告诉自己万不可猴急。那段时间牧的作息正常了,白天做着尸检,晚上回家后,还能去后院打打球。难得牧在家了,牧玲最近却又常常出门,牧认为姐姐交上男朋友了,问她,却被牧玲红着脸否定了。

 

一个星期之后,牧再次去了那间酒吧所在的街区。这条街区是著名的酒吧街,有几间全日本闻名的酒吧,一到周末晚上,男男女女的,总要闹去黎明时分才沉寂下来。牧在酒吧对门思索自己该不该进去,身后有人招呼他,他转头,眼前是张陌生人的脸。

 

对方有意同他攀亲近,牧知道这只是寻常的酒吧男女。对方问他药有用么?牧根本不低头看他,眼里全是不耐烦。

 

“您的天使呢?”对方锲而不舍。

 

牧心跳立刻停了,全身肌肉都收紧了。他想这怎么可能?眼前这个人怎么会认识藤真?牧强装镇定,搁下眼皮看对方,对方认为自己猜对了,痞子一样笑了笑:“我就知道你那朋友搞不好是唱歌的,搞艺术的人才用那药。嘿嘿,天使,你们这些人也真奇怪;唱歌唱得好就要叫天使么?依我看该叫夜莺。”

 

牧很冷漠,对方以为自己说了不敬的话,立刻改口道:“我知道我知道,天使在这行里头有其它意思,唱歌好听的漂亮男孩嘛,就像那边酒吧里的男孩一样……你朋友,不会就是他吧?”

 

牧觉得自己再不说话,谈话就继续不下去了;他随口道:“哦……?”

 

“就是那个男孩?是他?”对方上下打量牧:“看不出你还玩这个。”

 

“你问得太多了。”牧说罢,转身走了。对方要跟上来,牧知道这个人没什么价值,随手给了支香烟,将对方打发了。那支烟是平常的七星,对方先是眼睛一亮,等发现时,牧已经走了。又是个没有结果的夜晚,牧只得回家,查看了买药那日里可曾有哪位“音乐人士”出事。他首先翻看流行歌手的报道,没有;牧玲帮他想了几个名字,牧查了,也没有异常。牧打电话问藤真,藤真反问:“哪里的音乐家?日本?”

 

过了会儿藤真回电话了,说当日晚上,在东京音乐厅唱《茶花女》的男主音,因病停唱了一晚,这个算不算出事?

 

牧没想到自己的随口一问还真出了端倪,好笑地问:“他叫什么名字?”

 

“麦克……麦克……”藤真忘记名字了,挂了电话,再次利用人际关系网后,拨过来说:“麦克 肖恩齐。美国人。三十二岁。离异,无子女,私生活干净。擅长《茶花女》及《蝴蝶夫人》。据说,取消演出是临时决定的,据说,登台之前,他汗如雨下……”——这人说话真是一句一顿,慢悠悠得很。

 

“你哪里来的消息?”牧的大脑已经信息过量了,有些吞吐不能。

 

藤真一顿:“我当然认识一些人。”

 

“继续。”

 

“……汗如雨下。汗如雨下之后,他情绪不稳定,返回更衣室后——据说——出现了‘心率过快’,然后取消了演出。他当天夜里就返回美国了,之后的演出也取消了。你问他做什么?”

 

“你听说过唱歌的人嗑药吗?”

 

“嗑药?”藤真不理解:“是为了唱歌嗑药,还是唱歌的人有没有嗑药的?我知道一些人注射药剂,在声带附近,听说副作用很大。”

 

“为唱歌嗑药……吧。”牧推测。

 

这个藤真就不知道了,藤真说大概艾儿知道,毕竟业内的东西,多少会有耳闻。牧问你继母也用药?

 

“不,艾儿感冒也不吃药,她说这样对嗓子不好。艾尔一贯以勤奋出名,她一天练习十四小时,三岁起从未间断过。”

 

“嗑药之后会怎样?”

 

“唱得好一些,”藤真想这不显然么,不然谁去吃药:“可能高一些,可能稳一些,可能音色保持得久些,可能中气足一些……我不清楚。”

 

“和运动员用药一个概念?”

 

“对,”藤真肯定:“你需要我问问么?”

 

牧说赶紧去问。牧挂了电话,牧玲冷笑道你关系好广啊,牧笑着说不是我关系广,是藤真人缘好。牧玲感慨,微笑道:“就算外界如何评价也好,他的朋友也不会相信那些流言蜚语,还一如既往地同他要好。我觉得啊,能够交上这样的朋友的人,一定是好人,彼此讲求交心。”

 

牧想怎么姐姐比平常还要诗情画意了?悠悠道:“姐,你是不是交男朋友了?”

 

牧玲脸顿时通红,马上摇头,起身逃回房间了。牧想这不显然就是么,嘿嘿笑,希望姐姐的对象能对她好。难得那么早回家,牧看了看这个月的报告,还看了场球;正准备睡觉时,藤真的电话就到了。藤真和藤真的朋友都没有碰过药,所以他只能将药品的效果和能知道的几种名称告诉牧。藤真说很多艺术家和体育家都用药,药的差别很大,但是唱歌的人用的药应该就是这几种了。牧记下名称之后,反问藤真:不唱歌的人也要用药?藤真说有些会,比如兴奋剂,或者制造幻觉的药剂,好让他们更加投入;比如话剧演员,或者舞蹈家。

 

牧因此觉得艺术有时也很肮脏,藤真当然赞成这个说法,说这些人制造的艺术是肮脏的,他甚至说,需要依靠药物才产生情感的艺术是伪艺术。牧最后问藤真你多久回来?藤真深呼吸一口,说:“我定了机票了,后天回瑞典——我需要同父亲谈谈。”

 

牧沉默了,藤真坚决地说:“我要拿回我的琴。”

 

挂了电话之后,牧因为担心藤真而开始失眠。他希望宁司不要再为难藤真,更不要打他骂他。这个儿子已经成人了,翅膀硬了,父母总归是管不住的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咔嚓之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牧不确定自己手里这瓶药本来该是谁的,如果那位麦克先生因为自己的介入而断送前程的话,牧只能向他说声对不起。牧想如果你需要药物才能取得今天的成就的话,那不是你的东西迟早不会是你的。四天之后,麦克 肖恩齐的律师代替他召开了新闻发布会,会上说麦克先生由于长时间地巡回演出而累垮了,可能要告别他心爱的歌迷一段时间,来日复出时,请大家一如既往支持他。

 

这则消息出来时牧正在电视面前吃午饭,牧万没料到自己的方向居然懵对了,愣得忘记了咀嚼。他立即同亚历克森商量了这件事,亚历克森认为药剂的效果永远都是辅助性的,这位男高音朋友不敢唱歌的原因,恐怕心理上大过身理。亚历克森非常鄙视这些嗑药演出的“骗子”,他很肯定地说俄罗斯艺术家就不会嗑药,决不会亵渎艺术。

 

“都喝酒去了,也就不用嗑药了。”牧开了个玩笑。

 

亚历克森说酒精没什么不好的。他叮嘱牧不要硬来,看来你手上能牵扯出一连串身份不低的人,你要懂分寸。


阅读全文 | 回复(0) | 引用通告 | 编辑

 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dyxf.xhblog.com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发表评论:
西湖BLOG正在为您加载数据中……www.xhblog.com

 

鹿儿谷-ClaireKang名下一片地

西湖BLOG正在为您加载数据中……www.xhblog.com

 
   声色斐然
西湖BLOG正在为您加载数据中……www.xhblog.com

 

   层峦叠嶂

西湖BLOG正在为您加载数据中……www.xhblog.com

  心醉魂迷
西湖BLOG正在为您加载数据中……www.xhblog.com

   如花似锦

   集腋成裘
西湖BLOG正在为您加载数据中……www.xhblog.com

西湖BLOG正在为您加载数据中……www.xhblog.com